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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八卦到酷评,日记中的苏雪林袒露无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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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从八卦到酷评,日记中的苏雪林袒露无遗

    张昌华

  20世纪20年代,苏雪林与冰心、丁玲、冯沅君和凌叔华同享五大女作家之誉,1990年代又与冰心、巴金等共获亚洲华文作家基金会颁发的资深敬慰奖。
  苏雪林自幼便喜欢写日记,12岁时的日记遭家人偷阅,她一气焚之。自1937年她又恢复记日记,直至终老。由于社会动荡,战火频仍,1948年前的日记片纸不存。
  苏雪林始终把记日记作为生活重要的一部分,偶因故漏记,还不忘追补。她曾有嘱,在其行将就木前“一概将其付之丙丁”。孰料,后来她供职的成功大学认为这些日记无论从社会和个人角度,是一宗难得的史料,值得留存。于是在苏雪林逝世前半个月出版,成功大学以此作为献给她102岁华诞的寿礼。
  苏雪林在大庭广众下本就是位我行我素、言行无忌的女性,在私密的日记本上更是纵横肆意了。她的日记,上不看“天”色,下不看脸色,信马由缰,因本就不拟出版,根本不虑他人评说,既狷又狂甚而癫。五十年岁月的沧桑,自身的秘辛全泄在纸端。其内容相当丰富,信息密集,琐碎杂驳。说俗一点,是一位市井文人半个世纪的青菜萝卜流水账,说雅一点,是风云社会个人生存的雪泥鸿爪。既有对国是和民族前途的忧患,更有对文坛恩怨、师友风谊的记录。虽杂芜、重复,絮絮叨叨,然她的文笔畅达、灵动,又不乏幽默,故读起来不觉冗烦沉闷。
  “生正逢时”或曰“生不逢时”,苏雪林的后半生确实生活在风云激荡的严峻年代,她自然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具争议的作家之一。大概由于她写《中国二三十年代作家》(台湾纯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)之故,中国现代文坛的风云人物在她日记中均有记载。此岸的鲁迅、郭沫若、茅盾、巴金、老舍、曹禺、冰心、钱锺书等,彼岸的胡适、梁实秋、林海音乃至学界的蒋梦麟、王世杰(雪艇)、张道藩,以及海外的陈西滢、凌叔华、谢冰莹和潘玉良等,均囊其中。因系日记,对笔下所录者均较简略,亦不乏详者,如胡适。
  日记,本是最私人化的,最能触及心中敏感柔软部位的一种文体,就此而言,苏的日记最具鲜明特色,不像某些名人日记隐晦简略,让研究者费猜。就文坛恩怨论,她对鲁迅的态度不做丝毫掩饰,这些实在令人无法苟同。对文坛其他人物的评品,倒不乏“一己之见”。她言词尖苛,酷评唐德刚贬诬胡适;她直言不喜欢老师周作人,“因他失身事敌,昧于民族大义”,认为他的作品中透着“汉奸心理”。她批评夏志清捧张爱玲“过誉”了,她认为冰心没有学术论文,是作家不是学者。
  再就私密而言,她亦袒露无遗。婚姻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败笔,从不与人谈她的丈夫张宝龄,然而,在日记中她谈了;甚而,还记了自己的“八卦”。她初到台湾,孑然一身,有位行伍出身的军人向她求爱,亦照记不误。甚而,连学生时代,她暗恋老师吴贻芳也记了,且录之甚详。
  苏雪林的一生充满矛盾,呈现严重的人格分裂。她自恋、自信又自大。“每一提笔,词源滚滚而来,实乃异禀,殊可羡也。”“今日写我的母亲,改题为《吃亏者常在》,约二千字,写得甚为满意,余之文思并不因年老而衰退,反而比青壮年时代更为充沛,亦可喜之现象也。”还饶有兴致地“今年开始读自己作品,所有作品几乎全阅一遍”。九五寿诞前夕,成功大学派两位研究生跟她三个月,录音、访问,拟为她整理“自传”,苏雪林审读初稿很不满意:“几个毛丫头哪有资格写我的自传?”94岁的她,亲自挥毫写就《浮生九四》。她积四十年之功,作《屈赋研究》,洋洋自得:“可谓发千古之秘,余注屈赋,能随时获得灵感,亦快事也。”不料,她的《屈赋研究》之价值遭怀疑、冷落,以致影响她的“院士”资格评定时,她不服,“我将求知音于五十年、一百年以后。即五十百年以后无人赏识,那也无妨。‘文章千古事’,只须吾书尚存,终有拨云见日的时候!”(《浮生九四》自序)。
  苏雪林并非书呆子,她的“屈赋”在台不被认同,便到香港觅知音,致函黄永玉请他为《屈赋研究》写评介。黄永玉很爽气,复她一长函,并附《山鬼》图一小幅。另一方面,苏雪林在工作、生活上又常常自律、自责,甚而自卑。由于她退休早,一次性提取退休金后,靠利息生活,随物价日涨,难免有捉襟见肘的窘困,只好煮字疗饥。社会上有许多热心人援手,亲近者,她推却不过“腆颜受之”;稍疏者送来了,坚决退回;复又塞来,无奈纳之。她知足不贪,在日记中多有表述:“余现在稿费收入相当不错,实不需许多钱,且我性廉介,实不愿受人恩惠。”她喜对人评头论足,又好偏激,口无遮拦,当招致非议后又深深自责:“此文得罪许多人,且亦暴露自己修养缺欠。”后来写文章时,尤其是对逝者客气多了,“今其人已死,言其短实不该,惟有舍其短而言其长矣”。她曾向成大辞职,权衡利弊后,又吃回头草。“余以前做小事颇有决断,临大事则迟疑不决,且视食言失信为常事,不意到老亦然。可见生成天性缺点,无可如何也。”衰年还为当年在武大讲课时念过错别字“深悔不已”。晚年读顾颉刚、陆侃如著作,倍感自己浅薄、可笑,“诚可羞哉”。自卑情绪几乎笼罩着她一生,她当年在女高师是肄业,两度赴法留学也没获得学位,心中总觉矮人一截,以致花甲之年还想读博。“于维杰来拜年,告以今日报载师范大学招研究生消息,助教待遇三年后,可得博士学位。余决计一试。”
  苏雪林的生活简朴得令人鼻酸,过分节俭已近乎“啬”了,啬到堂堂的大学教授,竟做拾荒者!80岁时,苏雪林有锻炼身体的习惯,早起“出散六圈,甩手三百”,坚持两年。一早外出,遇途中偶有废弃遗物信手拾得。“今日上午又费了两个小时,始将那双从小竹屋中捡出之旧鞋修得像个样子,但穿上脚则并不甚合脚,因其太大也。”某日晨出散步,见环卫工人身边有两根被弃的竹竿,她与之相商,请“出让”。工人说送她,不要钱。她又忧心被路上行人撞见以为是顺手牵羊,遂请那工人帮送回家。到家后她酬以一包香烟,那人不要。某次拾物回家被学生看见,在日记中愧悔不已:“可笑!可笑!可笑!可耻!可耻!可耻!”可事后又“犯”了一次。她见一八成新的毛巾,被车主擦车后弃之,觉得这是台湾人生活水平提高后在暴殄天物,在犯罪。不忍,又拾起……这多少给人一种卑微的印象。她之节俭,并非生活不下去,为了省点钱接济亲友罢了,这与她当年为抗战慷慨捐金,倒有一种相映成趣的回味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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